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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20年里,腾讯做出了许许多多产品,每个产品为了快速制胜,都形成了自己自我驱动的业务闭环,进行内部竞争。这种赛马机制成就了如今的腾讯,但重复造轮子也让腾讯深陷泥沼,中台战略势在必行。退无可退的腾讯,在去年930变革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?中台战略又能为腾讯带来什么呢?本文节选自故事硬核11月13日文章《马化腾的科技之战:腾讯下一个10年在哪里?》,原文作者王天挺、林珊珊。来源/ 故事硬核(ID:thecorestory)
腾讯前CTO、“大师兄”张志东退休已经五年了。他出现在滨海大厦48层的办公室里,还是早年宅男工程师形象,POLO衫的两粒扣子都没扣。退休之后,除了一度沉溺“欢乐斗地主”,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:每两周上一次乐问。“乐问”是腾讯内部第一大沟通平台,他担心公司上下层“两个世界会割裂”,就在退休前建立了乐问。他发现乐问上年轻人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——在这家以宽松文化著称的公司里,这里集中了最为尖锐的声音:程序员开发的代码相互都看不到。最糟糕的问题是:重复“造轮子”——这么大的科技公司,不少新产品的开发,都要重新把最基础的技术再做一遍,没法把已有的拿来使用。两万名技术人员源源不断地投入精力,重复技术,内耗严重。作为腾讯的技术元老,张志东被公司全体技术人员所尊敬,技术的抱怨让他难以接受。作为退休“老干部”,他只能在跟总办成员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。他提到,正在流行的技术中台,可以把大量标准化的技术拿来即用,不用每做一个产品都要从头到尾去开发技术——甚至5个人就能快速做出一个APP。这好比,如果手工造一辆汽车,从车轮到每个零件,都各自单独制造,就会很慢。但如果有流水线部门,给各种型号的汽车统一供应各种标准化的零件,只要有几个工人,按型号组装零件,就可以快速制造出一部新车。互联网的中台,就像汽车工业中为新车供应标准化零件与服务的中枢部门。有了强大的中台,只要取用中台给到的各种零件,就可以快速组装出一个APP。但提出这意见的2016年,偏偏对腾讯来说是个极好的年份。“可能是企业的宿命,效益那么好,即便我在职也推不动。”他提出来的问题被忽略了。张志东转身去找卢山,要求他去做中台。卢山是他的老部下了,21年前张志东参与创办腾讯不久,俩人聊天,张志东就来了句:“来么?”卢山说:“好。” 没问工资就到了腾讯。“我工作上第一个导师就是Tony(张志东),他一天到晚就喜欢‘吃亏’。”卢山后来也喜欢跟新人说,要学到正确的价值观,别怕吃亏,“人都是有样学样的,跟谁学,这非常重要”。但这一次,卢山拒绝了相识二十多年的张志东,并在两年间,拒绝了很多次。有一次很激烈,张志东指责他不作为,卢山也发了火,“这事我不是不知道重要,但硬推根本不靠谱。”讲到最后他动了感情,说张志东就不应该退休。“他有时候不太考虑路径。”卢山调侃自己和张志东是政客和政治家的区别。“政客必须思考解决问题的路径,做一件事就必须做成。”为了达成目标,过程甚至“不顾脸面”。卢山知道,横亘在他面前的,“重复造轮子”的根源是什么。根源是各个部门自成一体,难以共享,“同时也是腾讯20年来胜利的来源”。过去20年里,这家公司做出了许许多多产品,每一个产品为了快速制胜,必须形成闭环,就要拥有一支只服务于自己的技术团队。“等哪个公共团队做出成熟技术了,用户早就走光了。”因此,到了成功的那一天,成功产品背后必然拥有成功的技术。这些技术互不打通,自给自足,就像在工厂里立了一根根粗壮的烟囱,但又各自生机盎然。卢山也试图合并“烟囱”,建立中心化中台。2005年,他的团队负责一个公共技术,给几个部门共同使用。但因为各个部门需求不同,为了追求速度,最后都各自开发去了。到了2010年,整个尝试宣告失败。卢山找不到更好的方法。几年过去了,每当有看不惯公司技术现状的同事发出声音,他就会说:“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直到2018年,一位新员工在公司找不到一个可参考的代码,愤怒地跑去乐问抨击,“来到腾讯就像来到技术沙漠。”卢山像往常一样生了气,心想:你知道我们“胜利”的历史和做出过(但失败)的努力吗?他原本想找到这个员工当面论一论,但回到办公室坐下,他突然产生了动摇。“我们除了产品重复之外,难道只是为了每个技术干部自己的屁股能够坐得稳一点?”卢山反问自己,“十年以后新员工进来,公司可能有10万个技术项目,所有代码都不可见,难道都要通过熟人打听吗?”很快,技术沙漠的故事流传到总办,马化腾和刘炽平都去乐问看帖子了。马化腾看到了“民怨沸腾”。而在短视频战场,他们看到了竞争对手异军突起,背后是技术中台支撑着的集团军作战。在坏消息接踵而来的这一年,关于腾讯短视频“漏球”的讨论也不断传来,一种流行的说法是,腾讯没有技术。但很多人都忘记了一个事实: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搞技术出身的。这意味着,他不但对技术的变化更敏感,还有自尊心。“腾讯再输,也不能输在技术上不行吧?”马化腾一旦决定开口,就意味着已经想得很完整:新的技术突破公司是否能牢牢把握?迎接未来技术,公司最大的阻碍是什么?答案很清楚:各个事业群各成体系,各自为战,很难用通用技术服务所有人。中间一旦打不通,就很难在前瞻性技术上有所作为。“力量分散了,就没办法在一个新的突破口发力。”马化腾说。比如未来机器人业务需要用各家的技术,这个技术谁来负责、怎么使唤得动他?反过来,当科研有了成果,要抽调业务部门的人长期发展这项技术,又有谁会来?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,或者说一个危机。现在,这个时间点到了。“是一起死还是改一改?”马化腾问所有人。 02
烟囱革命
2018年,腾讯大楼里弥漫着改革的气息。20岁的腾讯启动了第三次架构调整,张志东事后回忆说,那就像雪天修屋顶。好几个事业群的业务打散重组,合并同类项,技术彼此打通也是迟早的事。只是卢山最棘手的问题依然存在,几大事业群的业务如此多元,即使建立集团大一统的中台,也可能收效甚微,一不小心就会走回到老路上。但卢山下定决心,要解决两万技术人员的痛苦。他苦思突围,直到有一天,姚星跟他说,“卢总,我觉得‘开源’可以。”——开源,就像从“闭门造车”,打造个性化的零件(代码),转向使用全球统一标准的零件,“开门造车”。“你不要说了。”卢山打断他,“你又说那帮人天天没事找成就感的东西了?”此前,卢山始终对开源不感冒。姚星知道他的脾气,把卢山拉到一边,让他听完:“我们可以搞一个委员会。”当天晚上回到家,卢山越想越觉得有意思,几乎想了一整夜。他给“开源”加上了“协同”。过去做出一个公共技术,没人维护,往往是各个部门拿去改改,就诞生了不同的版本。现在可以在公司内部建立专项开源组织,所有技术团队一拍两散,不玩了”。结果团队负责人当天就跑到深圳,跟他道歉,说很快就能解决。他很意外,有点被打动,卢山说,“他表现得比我还急”。就这样项目达成了统一。更大的困难在那项储存技术的开源协同,卢山听说进展不顺,跑去找平台与内容事业群技术副总裁曾宇沟通,曾宇说为了把这个项目合并出去,团队已经走了一半人。卢山也动了感情,“等十年后我们两个人都离开腾讯了,回头看留下的东西,如果都留下了一堆烟囱这种残垣断壁,我们内心会不会痛?”曾宇低头沉思了一会,表示一定会好好协同。复述这个场景时,卢山眼眶红了。随着改革深入,卢山感情起起伏伏,有一次给姚星发微信,说心里很受伤。但张志东再也不批评他了:“他真的被刺痛了”。他也真的尽了力,开源协同强势推行,几个月间就开源了40个项目组。卢山去听一个项目汇报,听到协同各有困难,下属准备妥协出折中版本时,卢山打断了汇报。“既然协同不动,咱们就上总办会。”他很清楚,要搞成就得自上而下,不能妥协。
2019年4月,马化腾参加了一场公司内部的排球比赛,为了抢一个球,被撞倒了,还擦伤了脖子,但他很高兴——球被同事接到了。之后他出现在会场,分享他的感言,“我宁可被撞倒,也要大家拼死相救,绝不漏球。”那是930变革后一场战略管理会,人们感受到氛围有些不同,“团战”LOGO出现在每一个显眼的位置。马化腾清楚,在科技战争时代,看准了但力度不够的话,公司再大也没用,最终一定要打得透打得穿,因而就要重构BG,要建设中台,把分散的力量聚拢。“2019年,我们确实要打一场团战。”刘炽平开宗明义。当卢山改革受阻要求上总办会时,刘炽平甚至以一种罕见的方式表明了他的决心——指名让一个人站起来,问他:你为什么不支持?刘炽平是个温和的人,向来不喜欢军事化的管理,为了保护那些无穷无尽的创意,长久以来,他都在维护一种腾讯式的做事风格:不是命令式的,而是商量的,是注重你的感受的。那次会上,刘炽平把各事业群的技术老大都叫来了,让每个人都发言,把不能协同的理由一条条列出来——有人说业务会变慢,有人说短期成本会提高,还有人说技术人员会流失。最后林林总总列了几十条。然后,刘炽平站出来,说:“好,弊端我们(总办)来背。”不管多出多少费用、短期内对研发效率有什么影响,总办全部“选择接受”。“我们都知道将会出现什么问题,但我们选择做这件事。” “到这种时候,自上而下,不能退了。”刘炽平也知道,这件事是“反人性”的。但某种程度上,改革最终需要的是一种精神。他对全体管理干部说,“我们需要更多勇于担当的人。”哪怕有可能失败,也愿意冲出去,“如果真的要做到闪闪发光,一定要有些人、有些事、有些团队,到最后是超越人性的。”他提到了卢山的自我革命,闪闪发光的瞬间。卢山的愿望有些单纯,他相信一个人的发光将带动另一个人发光,直到全新的一批员工来到腾讯时,开源协同已经变成无需多言的文化。曾宇成了最先发光的那一批人。每次开会,他推着开源团队“往公司统一的方向再多走一步”,哪怕“有的技术团队已经流失了一半的人”。面对代价,曾宇跟分管平台与内容事业群的公司首席运营官任宇昕是一致的:在平台与内容事业群建立内容工业化的技术体系。这意味着,各自为战的“闭门造车”将成为历史,协同作战,“开门造车”共享标准化代码,将成为主流。任宇昕给全体同事写邮件:“开源我们没有退路。”在平台与内容事业群,很多做开源项目的人从北京、上海飞到深圳,坐在封闭空间里,周末加班干到很晚。有一天,一个技术人员突然说,“定制化的东西是没有前途的。”定制就是拉私线,就是闭门造车,把别人的东西拿过来自己改改用,也不融入社区。曾宇说行,有这个认识就够了。总办会后,“自上而下”的开源项目已经占到了一半。项目负责人郑亚峰每周像公布学生成绩排名一样,把开源进度发在技术委员会的群里面。卢山宣布TEG已实现了70%左右的开源那天,其他事业群吓了一跳。很快,乐问上有了新的抱怨,“开源压力太大了”。将近10个月的时间里,在腾讯,这样的开源协同项目已经有50多个,每个月有超过80%的技术人员在码客社区进行讨论,积累了将近15万个回复。原来很多工程师只是把写代码当工作,现在很多人觉得“从一份工作变成了带有感情的事业”。在未来,开源的业务将和腾讯战略强绑定,进入到微信小程序的生态、AI、物联网、云、大数据和游戏等各个方面去。 “930后对技术最大的冲击就是文化和心态。”郑亚峰说,“开源协同促成内部打破壁垒、建立信任和认同。现在我们推开源项目的时候,再也不会有人说我不认同、我不要这样做,而变成具体要怎么去解决。”“新的协同会记载在历史上。”刘炽平充满信心,他说,几个重大开源协同项目的成功,标志着腾讯式中台可以建立起来了,这当中蕴含着许多可能——当人们不断在开源系统里维护一项技术时,自然有人去探索更前瞻的设计,就像Alpha Go一样,技术的突破将驱动出全新的产品。时隔一年,3W产业媒体中心重磅启动「2019ToB行业影响力价值榜单」系列评选。
此次榜单评选将聚焦ToB领域,对云计算、大数据、安全服务等数十个细分领域进行全面梳理,分别从企业综合实力、产品应用价值、企业创新力、行业影响力四个维度评选出相应榜单。
旨在寻找和发现,在ToB领域持续创新、创造增量、深具潜力的卓越企业和领军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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