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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不想拼,而是不敢赌”,公务员平替岗,挤满了没能上岸的年轻人

2025-12-30
文章转载自"北大纵横"

作者 |  北楼8层女同事
来源 |  新东方
3316字 阅读时间6分钟

普通人每一次职业选择,都是一次清醒的自我对话。


——女同事说


周末考研终于结束了,看到好多同学考完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发吐槽贴了:

不管英语几,都在为难老己,政治多选涂卡的时候直接气笑了,大题第一题考政经又是想怎?



看来考研人数虽然暴跌,但考试难度并没有降啊,也不知道今年上岸会不会比去年更难,况且学历还在贬值,就业环境也不太好,硕士生也不好找工作了。


而与大家忐忑不安冲考研相对的,是一心直奔上岸的考公大军。不管竞争多激烈,都挤破脑袋也要冲。今年国考通过审查人数又创新高,达371.8万人。


图源:网站@国家公务员局


于是,当考公路越来越挤,不少年轻人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“低配铁饭碗”:社区工作者。


这份工作看着挺“稳”——虽然没编制,但算在政府体系里;事情虽然杂,但至少合同续签稳定。在充满不确定的时候,这份“稳定”显得特别实在。


但这究竟是柳暗花明的出路,还是又一道围城?


图源:微博@和谐宽城



被重塑的“上岸”


当下的就业市场,正传递着一种微妙的寒意。


作为应届生的李莉(化名)说,她发现去年还在招人的岗位,今年直接消失了,开放的少数岗位,要求却高得离谱,有的竟然要应届生有3年相关经验,高学历人才找不到工作,只能做蓝领,求职者中到处弥漫着看不见的焦虑。


许多求职的年轻人反映,其实岗位收缩趋势在2022年就初见端倪,那时互联网行业开始理性收缩,2023年又“杭州降薪潮”、“大厂毕业”的裁员,直至现在就业压力传导至考编、国企和社工岗。


就业环境的不确定性,导致大家纷纷涌入考公赛道,据新京报报道,2026年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比约为98:1,前两年分别为86:1和77:1,也就是说上岸真是百里挑一。居高不下的报录比,使社区工作这个曾经边缘的岗位,突然走进了大众视野。


图源:微博@新京报


社工岗,是指在社区从事基层管理与服务的人员。在体制内,包括公务员、事业编、社工岗、公益岗、劳务派遣等多种身份人员,他们主要区别在薪资发放主体、晋升渠道、合同续签上,其中社工岗由于财政开支,合同五年一续签比较稳定,且能够晋升于社区“两委”成员而被称为“公务员平替岗”。


过去提到社工,很多人想到的还是电视剧中较为年长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形象。但现在,许多年轻人涌入社工岗。


这背后是对“稳定”的极致渴望。


据统计,此前社区工作者的平均年龄47.29岁,40岁以上占总人数的85%,而新招聘的人员大多是年轻人,其中硕士生占比16%。


同时,报考人数激增,竞争异常激烈,今年,北京朝阳696个社工岗,1.3万人疯抢,长三角的报录比破100:1,甚至新闻称有研究生“花8万参加面试班”的现象。社区岗不再是被忽视的选择,反而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“香饽饽”。



面对如此激烈的竞争,不是没有人问过:“值得吗?”但现实的声音往往更复杂。


小王(化名)作为刚拿了1天毕业证应届毕业生,通过朋友内推进洲际酒店做财务实习生,她认为转正后四千左右的工资与工作节奏自己很满意,但父母却有些嫌弃,明里暗里觉得酒店不行容易倒闭,劝她考社工,离家近又很方便。


这种认可甚至延伸到了婚恋市场,“有稳定工作”成为相亲一道重要的门槛。某博主发文称,当他从大城市回到小县城,发现有文凭+稳定工作+有房有存款=王炸组合。这就是在长辈们眼中的社工岗,有着天然的光环——政府相关、稳定可靠。



当传统的职业路径收缩,受到社会压力传导的年轻一代,正在重新定义“稳定”的内涵——它不再意味着光鲜与高薪,而是最基本的“不被淘汰”与“被社会需要”的安全感。


“超载”的神经末梢


社工岗位常被比作那句话:“便宜的东西,唯一的优点是便宜。”虽然略显刻薄,却道出了几分实情——这份工作除了“稳定”的光环,的确布满现实的荆棘。


从人员配置来看,社区人员十分紧张。由市级到区级,再到街道与社区的区架构层级,整个管理人数呈倒金字塔结构:层级愈往下,人员愈精简,事务却愈繁杂。


“上面千条线,下面一根针”。街道作为“微型政府”,承担着党建、民政、综治、社保等方方面面职能,而最终落地执行的压力,大多沉向社区这一层。据统计,中部某省每万名城镇常住人口对应的社区工作者数量13.7人,也就是说,几乎1位社区工作者承担了13人的业务。


图源:公众号@方舆说


在社区工作的“90后”王和,日常的工作十分繁杂。除本职工作,还包括在收到台风受灾通知后,立即到岗日夜值守,挨家挨户送生活物品,以及在台风走后拿起扫把、铲子清理街上散发异味儿的垃圾。


在社区工作的王强称,大到危急时刻的急难险重任务,如防火防汛转移群众、分发物资、夜岗值班,小到日常的楼道垃圾清理、雪天路况铺炉渣、信访劝解,已经让他分不清上班和下班的时间界限,人手永远紧张,责任边界却不断延伸。


对于那些重复填报的表格、为迎检而突击整档的“形式化劳作”。一位社区工作者曾自嘲道:“我们这是操着卖白粉的心,挣着卖白菜的钱。”薪酬方面,在北京等大城市,月薪到手普遍在6000-7000元,仅能维持基本生活,工龄工资每年仅涨50元,近七成社工表示薪水难以支撑买房、赡养父母等长远规划。


同时,因其身份是财政供养的“第三类人群”,既非公务员也非事业编,导致晋升渠道狭窄,不少人将其视为考公的“中转站”或大厂人的“疗伤地”,就像26岁的小陈苦笑道:“虽然上岸了,却看不到未来的方向。”


图源:微博@宁波组工


“稳定”的背面,是繁杂的工作、有限的薪资与透明的天花板。这迫使年轻人不断在“留下深耕”与“伺机离开”间做出现实博弈。


是在熟悉的轨道上“留下深耕”,于具体服务中寻找不可替代的价值;还是“伺机离开”,去外部世界追寻更广阔的可能性与回报?


重构心底的“上岸”



如今,教师资格证常被戏称为“爸妈欢喜证”,公务员也成了许多人口中的“铁饭碗”。这些称呼背后,藏着一份对安稳的向往,也映出这个时代的焦虑——好像只要“上了岸”,人生就能从此安定。


图源:小红书@逆鳞


而那些未能“上岸”的年轻人,转而将目光投向看似“稳定”的社区社工岗位,它工资不高、发展有限,还一堆人抢。


这不是价值观的转变,而是预期的下调。从“我要做什么”,变成“我至少别掉下去”。


实际上这份平替岗的工作也并不好干,超载的工作量背后是微薄的薪水。工作虽然稳定,但前景有限,工作内容也与市场需求脱节,未来想转行都难。据统计,仅2025年第一季度,全国就有8.7万人选择离开体制内工作。更值得思考的是,超过六成的基层年轻公务员曾萌生过辞职的念头。


这些一串串数字背后,是一个个真实的人生选择:有人上岸后才发现,这份工作装不下自己的梦想;有人虽然留下,却仍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价值感。上岸后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

济南的乔通在30岁那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辞去“铁饭碗”,投身短视频创作。身边很多人不理解:“三十岁了,还折腾什么?”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路现在不走,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了。自由需要代价,重新开始更需要勇气,但他说:“人得成全自己个儿。”以前总觉得30岁是道坎,真到了这个年纪才发现,它不过是个开始。


而在另一个角落,社区工作的王彩正忙着为居民解决各种“小事”。没有聚光灯,没有鲜花掌声,但她从这份工作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感。“记得有户困难家庭,为孩子上学的事发愁。我一遍遍研究政策、一趟趟跑手续,最后真的办成了。”说到这儿,她眼睛亮了起来,“那种帮到别人的成就感,什么都替代不了。”


你看,人生没有标准答案。有人离开才找到自己,有人留下也能活出意义。所谓的“上岸”,从来不该是寻找人生的终点站,而是一段认识自己的开始。


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选择的时代,却也活在一个容易焦虑的时代。父母的期待、同龄人的比较、社会的评价……这些声音常常淹没了我们内心真实的想法。但真正重要的,不是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,而是我有我的young~


普通人每一次职业选择,都是一次清醒的自我对话——不因暂时的安稳而停留,也不因外界的潮涌而盲从。每一份坚守都值得被理解,但比理解更重要的,是清醒的选择你想要的。


文中观点仅为作者观点,不代表本平台立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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