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你见过机器人跑马拉松吗?更刺激的是,去年的冠军今年冲线后直接撞进了绿化带!这一幕发生在北京亦庄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赛场上,让人哭笑不得,也照见了机器人行业最直白的现实——进步与失控,只在一瞬间。
一年前,人形机器人还需要工程师拖着完成比赛,身后跟着一溜扛着电脑的技术人员。他们需要频繁介入纠正方向,更像是一场人机协同接力。
一年后,赛场规则大变!陪跑员被取消,人工干预被严格限制,有40%的机器人实现了自主导航。人形机器人第一次独立面对一条复杂而漫长的真实道路。
最惊人的是完赛时间!从去年的2小时40分42秒,直接缩短到今年的50分26秒!机器人从面前掠过,只剩一道残影。
这条21.0975公里的赛道,简直就是为机器人量身设计的“难题集”。从平地到坡道,从连续弯道到狭窄路段,再到接近90度的急弯与下坡组合,十余种地形串联在一起。每一个转弯、每一段坡度变化,都是对感知、决策与控制系统的同步拷问!
赛场上,机器人的表现天差地别!有的步伐稳健如专业运动员,有的却摇摇晃晃像醉酒大汉。这背后的差异到底在哪里?
步幅差异的真相:最直接的决定因素是关节电机的扭矩!扭矩越大,机器人“力气”越大,就可以一步迈得更远。但这只是基础物理约束,还跟控制算法密切相关。
如果控制系统对大步态的稳定性把控不够,它可能会被迫采用小步快走的策略。因为小步的好处在于调整空间更大,一旦姿态有偏差,可以更快修正,整体稳定性更高!
系统响应延迟是关键:人形机器人全身可能有几十个自由度,比如30多个关节电机。在迈大步的时候,这些电机需要非常高频、同步地完成姿态调整,对控制系统的实时性要求极高。如果延迟过大,重心来不及修正,就很容易失去平衡、直接摔倒!
所以在控制能力还不够成熟的情况下,很多系统会主动选择更保守的小步策略。
步频的秘密:本质上取决于电机的响应速度和驱动能力!如果电机性能更好、驱动更强,单位时间内可以完成更多次步态循环,步频就能提高。
从系统角度看,步频不仅是控制问题,也和电力系统密切相关。因为更高频率的运动意味着更高的功率输出需求,如果供电能力不足,或者电机性能不够,就很难支撑高步频运行。
完赛时间大幅缩短的原因:其实是得益于咱们电动车产业链!这套产业链现在正在往机器人领域迁移。关节电机、电池这些东西在持续进步,整体性能在提升,同时国产化率也越来越高。
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点是,厂商在算法上的投入也在加大。有的机器人厂商,它一半的研发费用投在“小脑”和“大脑”上,也就是运控和逻辑思考这两部分。这一块其实会带来很大的价值!
赛场上一个有趣的现象:有的机器人穿着专业的跑鞋,有的却坚持裸足!这背后有什么讲究?
机器人也会磨损“半月板”:机器人每迈出一步,脚接触到地面,会产生体重2-3倍的反作用力!如果这个反作用力直接沿着腿部连杆向上传导,会对踝关节和膝关节造成高频冲击,非常容易发生金属疲劳和断裂。
跑鞋的作用就是吸收冲击力,隔离一些高频振动,有效保护机器人的关节和电机!
摩擦系数的关键作用:机器人的裸足,一般是金属或碳纤维,摩擦系数比较低,直接接触柏油马路容易发生微小的位移,不稳定。这种微小的偏移会让机器人的算法出现误差,进而导致重心或空间位置的偏移,甚至引发系统振荡!
如果给机器人穿上合适的跑鞋,它能大幅提高静摩擦,也不容易在柏油路面发生微小的位移。尤其是过直角弯时,跑鞋带来的高摩擦力能够帮助机器人维持向心力。
穿鞋的小问题:前期训练的模型里,没有把跑鞋柔软的材料、鞋底的厚度放进去,导致机器人不知道自己穿了鞋,可能会对它的算法造成一定扰动,比如踏空。另一个是,鞋子的重量会增加机器人腿部末端的重量,进一步增加腿部能耗。
但这两个问题都不是很大,现在用的强化学习算法有很强的鲁棒性,给机器人穿一双跑鞋是利大于弊的!
防水的难题:前两天北京下雨,参赛队伍纷纷给机器人披上雨衣。对于人形机器人来说,防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!
人形机器人集成了大量传感器和设备,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到要去防水性工况下使用,它的电源接口、关节之间的连接件、甚至很多走线是完全裸露在外的。如果真的做出防水机型,它的整机成本会比现在至少上升五倍,其实也不符合人形机器人的商业化落地需求。
今年赛场上,机器人的体型差异巨大!最矮的只有75cm,最高的接近1.8米。人形机器人的最优体型是否存在?
不同场景,不同体型: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一个标准答案,更准确地说,需要放在具体任务里去讨论。不同应用场景下,人形机器人会有各自更适合的体型。
小型机器人的优势:整体重量轻、摆动幅度可以做得很高,同时重心低、稳定性好。在受到外界干扰,比如碰撞时,不容易摔倒;即便摔倒,电机和整机受损的风险也更低,而且整体功耗更小。
小型机器人的局限:单步跨度有限。如果想达到较高速度,就必须依赖更高的步频,这会显著增加电机负载和散热压力。小型机器人对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较差,比如台阶、坑洼等,很容易成为无法跨越的障碍。所以这类形态的机器人更适合室内环境或算法验证。
全尺寸机器人的优势:可以更好地利用动力学,比如类似钟摆的被动动力学机制,让腿部摆动更高效,从而在单位距离上的能耗更低。同时,它和人类空间是一一对应的,可以直接复用楼梯、通道等基础设施,不需要额外适配。
全尺寸机器人的风险:一旦摔倒,风险会非常高!因为体重大、势能高,冲击力也更大,很可能直接对整机造成严重损伤。这类机器人对电机性能和控制算法的要求也更高,需要更强的扭矩输出和更精细的平衡控制来避免摔倒。
未来会不会出现非标准结构:如果单纯从“跑得更快、更久”这个目标来看,完全复刻人类的双足直立形态,未必是最优解。自然界中跑得最快的动物,比如鸵鸟,其实并不是标准的人形结构。
类似的思路在机器人设计中也已经出现,比如去年有一款人形机器人,屁股好大,其实那个地方是放了两个硕大的电机,相当于人类的肌肉一样。或者采用更轻量化的材料结构,甚至在某些场景中去掉上半身或手臂。
今年大约40%的参赛机器人实现了自主奔跑,但遥控还是占大部分。这背后的挑战到底有多大?
感知层面的挑战:马拉松赛道和实验室环境差别非常大!比如光照,因为有云层、树的遮挡,还有角度的变换,会发生剧烈的变化。再比如路面,有其他机器人,有观众,有复杂线条。
数据噪声是噩梦:人形机器人奔跑产生的冲击力,不仅会损害关节等机械结构,对感知系统来说也是噩梦!当冲击力瞬间传导到IMU系统时,系统会误以为自己处于一个剧烈晃动的环境,进而导致系统失效。
这种高频振动也会影响视觉系统,比如产生类似相机“果冻效应”的画面畸变,进一步干扰识别精度。
算力争夺战:为了过滤噪声,我们需要给机器人加上滤波算法、搭载深度学习模型。但受制于电池容量,机器人身上搭载的边缘计算芯片算力有限,最终可能会出现感知系统和运动控制系统“抢”算力的情况!
感知系统“抢”赢了,运控系统算力不够,机器人可能直接“抽搐”;两个系统“打平手”,算力消耗过大,电机过热,可能整个系统会直接降频甚至瘫痪。
今年的技术突破:最大的提升在高精度全局定位系统的修正以及多系统耦合上!一方面,我们在算法上普及了视觉和IMU的里程计,即使视觉短暂丢失,IMU也可以通过融合算法支撑数百毫秒的推算。
另一方面,这次比赛中使用了高精度RTK定位技术,可以提供厘米级的绝对位置参考。这相当于给机器人提供了一个来自太空的坐标系,能够有效解决长距离奔跑中的累计误差问题!
决策能力的跨越:从遥控到自主导航,真正的跨越在于人形机器人的决策能力。它并不在于机器人跑得多快,而在于它的“大脑”能否实时在复杂环境中做出正确的决策。
现在的进展在于,边缘计算系统已经可以实时生成类似栅格地图的环境模型,预测前方行人或其他机器人的运动轨迹,并在数百毫秒内规划出一条平滑的路径,比如如何避让、如何超车。
大模型的引入:今年开始尝试引入大模型能力!机器人在面对障碍物时,不再只是执行简单的左转或右转规则,而是可以通过视觉语言模型去理解障碍物的语义,比如这是静态路障还是一个正在移动的人或机器人,从而做出更接近人类的决策。
马拉松本质上是一个暴露短板的过程:我们在设计这个题目的时候,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机器人都能完成,但正因为这样,它才有价值!它把原来实验室里的标准环境,变成了一个真实的、复杂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。
你要看的是,机器人能不能把在实验室里训练出来的速度、效果、智力,真正迁移到现实环境中去。这本质上是在考验它的泛化能力!
全产业链能力的体现:这件事不是单一能力的比拼,而是一个全产业链能力的体现。过去几年,很多厂商其实是在买产业链上的标准化零部件,但标准品的二次优化空间是有限的。
现在你会看到,越来越多厂商开始自研核心零部件,不只是做“大脑”,也在往上游走,根据自己的应用场景去反向定制供应链。
能力溢出效应:当你的整体能力提升之后,就会产生能力溢出。有的溢出体现在工厂场景,比如手部操作和大脑决策能力,有的溢出体现在马拉松这种场景,就是下肢运动能力、全身平衡能力以及复杂环境适配能力。
失败同样重要:不只是第一名值得关注,那些在比赛中摔倒的机器人,其实同样重要!因为这些失败会产生大量“负样本”数据,而这些数据,对于系统的快速迭代和能力提升,是非常有价值的。
跑得快的价值:跑得快这件事有一个关键指标,就是峰值速度。这个峰值速度是一个理论值,因为在真实环境里一定会打折扣。你有热管理、电池这些约束,不可能一直以峰值速度去跑,整体系统也坚持不住。
跑得快的价值在于,我的能力上限在哪里。就像在工厂里,可能不需要跑得特别快,但在搜救场景中,你是需要和时间赛跑的。再比如巡检,移动速度越快,效率就越高。所以不同场景,对速度的需求是不一样的。
未来的演化:这种比赛形式本身也会演化!比如可能会出现越野赛、登山赛、城市路面赛,甚至像人类一样区分短距离冲刺和全程马拉松。短距离更考验峰值速度、爆发力和协调性,长距离则更考验续航、热管理,以及核心零部件的耐久性和系统的长期稳定性。
技术进步的本质:每一年,环境更复杂、要求更高,逼着整个行业去提升。通过公开的比赛,让问题更早暴露出来,是一件好事。
机器人界的奥林匹克:这件事还有点像奥林匹克。奥林匹克本质上是在不断挑战人的专项能力极限,而人形机器人跑马拉松也是一样,不管是手臂的负载能力,还是腿部的运动速度,都需要不断去逼近甚至突破极限。而且这个极限,未来很可能会超过人的生理边界!
金句总结:机器人行业的进步,不是在实验室的完美表现,而是在真实世界中摔倒后还能站起来继续奔跑的勇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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