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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特尔盯上安徽蚌埠的窗玻璃,高价扫货

2026-07-02 00:00:00
文章转载自"北大纵横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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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 | 挖数
作者 | 挖数
2884字 阅读时间5分钟



在中国的城市版图中,蚌埠不是一个容易让人联想到前沿科技的地方。

它位于淮河之滨,是京沪铁路上一个重要枢纽。当年因为铁路的交汇,这里拉来了大量的机器和工人,奠定了蚌埠作为老重工业基地的底色。这里没有深圳的创新感,也没有上海滩的金融繁华。

蚌埠的工业气质是沉重、扎实的,蚌埠玻璃工业设计研究院,就是在这片土壤上长出来的一棵树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玻璃行业在制造业中处于鄙视链的下层。大家觉得这东西无非就是把沙子(石英砂)扔进高温窑炉里烧化,然后摊平冷却,做成门窗或者水杯。技术含量低,拼的是谁的窑炉大、谁的煤炭便宜。

但有一个人不这么想,他叫老彭。

老彭是恢复高考后较早的一批大学生,学的是玻璃专业。1982年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蚌埠玻璃工业设计研究院开始,他就在这里扎了根。

在中国商业史上,2000年前后是一个浮躁的时代。互联网浪潮刚刚兴起,房地产市场开始狂飙,无数聪明人离开工厂,去搞金融、做贸易、炒地皮。

哪怕是做制造业的,也喜欢做那种短平快的组装加工,来钱快,周转高。

但老彭骨子里有着中国传统工匠精神,他常年穿着工作服,守在温度高达1500多度的玻璃熔窑旁边。他笃信一件事:基础材料是一个国家工业的脊梁,如果连基础材料都受制于人,上面盖再高的楼也是空中楼阁。

当时的中国玻璃产业,面临着憋屈的局面。做建筑用的普通浮法玻璃,国内产能过剩,大家在低端市场打价格战。

但是,一旦涉及到电子产品用的高级玻璃(比如手机屏幕、电脑显示器等),核心技术和定价权就全盘掌握在国外的康宁、旭硝子等几家巨头手里。

外资巨头吃肉,国内企业连汤都喝不上。老彭不信这个邪,他决定带着团队往上游走。

他拍板了一个决定:不管投入多大,一定要把玻璃做薄。不仅要做薄,还要往超纯、超高透的方向走。

很多人觉得他疯了,做那么薄、那么纯的玻璃干什么?一碰就碎,市场根本没有那么大的需求,而且研发极其烧钱。

对于当时的工厂来说,老老实实做窗玻璃或低端的导电玻璃,每个月好歹有稳定的现金流。去搞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前沿材料,简直就是拿企业的命赌博。

但老彭固执认为,电子终端一定会越来越精密,屏幕一定会越来越轻薄。

他坚持把赚来的辛苦钱,大把大把砸进窑炉里。

漫长而笨拙的攀登


2000年9月老彭在蚌埠创立了一间公司,核心业务是普通的浮法玻璃和导电膜玻璃。2002年11月公司上市,虽然拿到资本市场入场券,但没有太深的护城河,日子过得战战兢兢。

2008年是一个转折点,经过股权划转,世界500强中国建材集团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。有了央企的资金支持,老彭和他的团队终于有底气去执行那个更薄的计划,开始向信息显示材料发起进攻。

2010-2015年是公司最难熬的时期,研发超薄电子玻璃,不是简单的理论推导,而是需要在实践中不断试错。温度差一度,拉伸速度差一秒,出来的玻璃就会有气泡或厚度不均。老彭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守着生产线。

这段时间公司营收慢慢从6亿缓慢爬升到11亿。

2016年,公司收购了深圳一家LCD液晶显示屏公司,营收成功从11亿跳升到31亿,但净利润没有变化,还是维持在1亿的级别,收购的公司需要慢慢消化。

2018-2020年是公司高光时刻,先后攻克了0.2毫米、0.15毫米、最终做成了世界最薄的0.12毫米超薄浮法电子玻璃,比一张A4纸还要薄。

但这还不够,随着三折叠手机的出现,市场需要一种既像玻璃一样耐刮擦、又能像塑料一样折叠的材料。2020年,在老彭(此时已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)的带领下,公司在蚌埠启动了30微米(0.03毫米)超薄柔性玻璃的生产。

这个阶段,公司已基本确立显示材料+应用材料双主业齐头并进的格局。应用材料板块,围绕着硅、锆、钛等元素,开始向高纯石英砂、纳米氧化锆等更底层、更高端的精细化工材料延伸。

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
当AI撞上窗玻璃


时间来到2025年,ChatGPT引发的大模型狂潮,让全球陷入对算力的疯狂抢夺。英伟达的GPU卖到天价,台积电的产能被抢购一空。

但是,半导体行业遇到一个头疼的问题。

芯片是一层一层造出来的,最后需要把它包装起来,并让芯片里的晶体管和主板之间能够通电连接,这叫芯片封装。

现在的先进封装(比如台积电的CoWoS),用的是硅基板或有机塑料基板。

随着AI越来越聪明,AI芯片越做越大,里面的晶体管数量动辄几百亿、上千亿。这意味着芯片工作时会产生巨大的热量,并且需要极其密集的线路去传输数据。

传统的有机基板受不了,温度一高,它就容易翘曲、变形。一旦变形,芯片里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连接线就会断裂,昂贵的AI芯片直接报废。而硅基板虽好,但成本太高,而且也快到面积的极限。

这时,英特尔和英伟达等巨头把目光投向一个古老的材料:玻璃

玻璃基板 成为拯救AI算力的全村希望。

为什么是玻璃?第一,玻璃非常平整,而且非常硬,再怎么热它也不会像塑料那样轻易变形;第二,玻璃绝缘性好,信号在上面跑的时候损耗极低,非常适合AI这种需要高频信号传输的场景。

要在芯片封装上用玻璃,可不是随便切一块窗户玻璃就能用。这需要一种名为TGV(Through-Glass Via,玻璃通孔)的技术。简单说,就是要在极薄的玻璃片上,用激光打出几百万个肉眼看不见的微孔,然后把铜填进去,让电流通过。

这就对玻璃材料提出了严苛的要求:玻璃必须极其平整,不能有哪怕一个微米级的气泡,热膨胀系数必须和硅芯片完全匹配,而且需要用到极高纯度的合成石英砂或特种电子玻璃配方。

全球的半导体巨头开始在全世界寻找谁能提供这种级别的玻璃材料,最后盯上了安徽蚌埠。

当年老彭和他的团队,为打破手机屏幕垄断,研究了十几年超薄玻璃拉引技术和高纯度石英材料提纯技术,在这一刻,完美契合了AI芯片玻璃基板的底层需求。

资本市场狂欢


资本市场的反应是极其直接的。

进入2026年,随着英特尔CEO明确提出玻璃基板的量产时间表,以及英伟达在下一代架构中导入玻璃基板的消息发酵,市场的玻璃基板概念被点燃。

公司作为国内在TGV玻璃基板材料端有研发突破的企业,理所当然成为市场的焦点,2026半年时间翻了2.5倍

扒开公司业务结构看一看:

显示材料端,它的UTG超薄柔性玻璃二期项目已经在2026年上半年达到可使用状态,产能达到1700万片/年,规模效应已经显现。不仅独供多款头部终端旗舰折叠手机,甚至还进入商业航天领域,用作柔性太阳翼的封装材料。

应用材料端,它的锆系产品是利润的压舱石,而高纯石英砂和合成石英砂(半导体玻璃基板的上游材料)正成为新的爆发点。

2025年公司营收飙升到58亿,2026年一季度营收就达到15亿,国际化业务占比大幅提升,进入许多半导体巨头的供应链。

蚌埠这座老工业城市,曾经在互联网时代略显落寞。但到了AI时代,它凭借多年积攒的制造业底子,成功挤进全球最核心的科技供应链。

下次,当看到最新的AI大模型横空出世,或看到英伟达和英特尔市值又创新高时,不妨想一想:

在那颗掌控着人类未来算力的芯片下,托举它的,可能正是来自中国安徽蚌埠,一家老牌玻璃厂历经千锤百炼,烧制出来的一块不起眼的窗玻璃。

这,就是中国制造业最真实的底气,也是市场里最迷人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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