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7月1日那天,科技半导体板块冲到最高点,当天一根细长尾巴的“流星线”扎下来,随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跌,不少人手里的票直接腰斩。有位读者跟我说,他当时正重仓半导体,看完我6月30日写的那篇《我三叔是怎么从小富豪混成穷光蛋的》,心里就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——结果第二天就应验了。
他开玩笑说,自己差点也成了穷光蛋。
其实那段时间,我周围所有人都在聊科技股。无数人把攒了好久的钱,在那几天一股脑投进市场,不然,K线图上那根陡得快要立起来的曲线,根本画不出来。
这让我想起了我三叔,于是写下了那篇文章。只是没想到,现实兑现得这么快。
就算你对K线一窍不通,也能看出来吧?7月1日之前那段曲线,几乎是笔直向上冲的。这种时候,一个正常人本该充满警惕。
可现实恰恰相反。
那几天,我能明显感觉到,身边的人都在聊科技。老股民也好,新手也罢,全都在说“这次不一样”。连那些经历过2015年股灾、2020年白马抱团、心里门儿清的人,最后关头也扛不住了,调转枪口加入狂欢。
“AI是未来,科技是国家战略,目标是要涨到天上去的,那什么时候买都是地板。”
这句话,你听着耳熟吗?
正是这种信念,吸引了一批又一批资金涌入。股价涨,吸引更多人;更多人进来,股价继续涨。直到所有的增量资金被耗尽,场外再也没有新钱可以进场,反向机制瞬间触发。
信徒从“坚信”到怀疑,再到彻底失去信念,一哄而散。于是,就有了那个惨烈的“A”字——到顶,然后急剧A杀,跌得比涨得还快。
“反身性”这个词,最早是索罗斯带火的。说实话,这名字起得不怎么样,光看字面,你根本猜不出它啥意思。
它有点像咱们古人说的“物极必反”,但又不完全是一回事。更准确的说法是——如果人们把某种情境定义为真实,它就会真的按照真实的方式,产生后果。
说白了,就是“预言的自我实现”。
你观察行星,行星不会因为你的预测而改变轨道。但在人类社会,你预测股市要涨,你和别人一起买入,股市真可能涨;你预测一家银行要倒,大家去挤兑,银行真可能倒。
预测会改变被预测的对象,这是人类社会和自然界最大的区别。
之前我跟大家分享过一个真事。我一位同事自认为炒股高手。有家做绳子的公司越来越火,传言说它给航母生产拦阻索。
他随手一搜,发现根本不是这家公司生产,但架不住很多股民信了,他于是想去做个短线。后来这家公司又暗示自己参与航天,他再一搜,发现也没啥航天业务,本质就是博傻。
可股价确实涨了。他一进去就赚了,本来想跑,转念一想:“这么多人都进来了,是不是还有上涨空间?”
于是没忍住在高位又加了一波。然后,没跑掉,亏了一大截。
你看,他本以为自己站在岸上,冷眼看别人博傻。可他“观察”这件事的过程,本身也在影响事情的走向。最后发现,自己早就下水了。
“反身性”并不总是带来崩盘。如果只是这样,那它就是个庞氏骗局了。
它的本质,是“观念影响了事情的进展”。孙宇晨为什么那么渴望被关注?因为他做的是纯靠注意力维持的生意,信他的人越多,他就越能玩下去。马斯克也有点像,很多人相信他能做成,愿意投钱,哪怕股价像过山车,这种信任还是给了他源源不断的资源。
铁路狂潮、互联网狂潮、AI叙事,起初都像神话。可一旦有了信徒,就能调动史无前例的资源投入,烧掉万亿规模的钱之后,居然真的成真了。
两年前,多少自媒体笑话AI写文章,码农笑话AI写代码,大家都觉得自动驾驶是神话。现在,估计没几个人这么想了。
这些例子看起来矛盾,背后的机制却是同一个:信念的自我强化,是信徒的召唤。
只不过,崩溃是常态,一小部分情况下,才会变成真理。
那以后再碰到一个热火朝天的叙事——一支股票、一个风口、一个被捧上神坛的人——该怎么办?
别急着下结论说“这事不靠谱”。在反身性的世界里,真的和假的,是会互相转化的。
真正该问的问题是:还有没有新信徒在路上?
新信徒源源不断,骗局都能烧成现实,铁路、互联网、AI、比特币都是这么走过来的;新信徒一旦跟不上,再硬的逻辑也撑不住。科技股那个“A”字,就是这么画出来的。
世界从来不是“物质决定观念”那么简单。有时候,是观念先扭曲了现实,现实才跟着改变。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:明明看出不对劲,却还是忍不住跳了进去?评论区聊聊你的故事,我在这儿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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