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位读者的留言吸引了少女：

我不仅倍速刷剧，甚至还能同时刷朋友圈和微博。

我回忆了一下，发现自己竟然也是如此：哪怕是看紧张刺激的悬疑剧，都不能一口气看完一整集，中间总要跳出去刷一刷其他的软件。

平日里写文章的时候也是，总是写两段就去瞅一眼微信，即使并没有需要处理的信息。

前几天还被妈妈吐槽：小时候还会躲在被窝里彻夜看小说，现在没人管了，反倒是看个剧都不专心了。

你有类似的感觉吗？

年纪越来越大，能沉下心来做的事却越来越少。好像无论在做什么，注意力似乎都会不可避免地被分散掉。

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？本期心理快报，我们就来分析一下 “注意力碎片化” 背后的心理原因。

第一个原因，是我们的大脑已经习惯了接收碎片化的信息。

1. 知识的易得性，让信息碎片化成为主流

看完韩剧《鱿鱼游戏》，需要多长时间？

在短视频平台上，这个答案是 3 分钟。

“X分钟看完XXX”。

无论你在哪个APP上冲浪，对这类标题都一定不会陌生。

越来越短的，其实远不止影视剧。

B 站硬核 UP 主，用 10 分钟，就带你看完亿万年的人类进化；在日活 5.1 亿的抖音，一个视频的时长不会超过 60 秒。

哪怕是严肃文学和时事新闻，也都在努力缩小自己的体量。

只要一部手机，我们就能在生活的无数缝隙里，轻松获得一个又一个的信息。

这就是信息碎片化。

毫无疑问，手机和网络打破了知识垄断，让 “博学” 走下神坛，对普罗大众来说，获取知识变得更加便利。

毕竟，1 分钟就能获取一个信息增量，那又何必花 3 小时去研究呢？

但是，我们需要警惕这份便利背后的陷阱：信息碎片化会直接导致注意力的碎片化。

2. 碎片化信息，切碎了我们的注意力

沉浸在碎片化的信息里久了，我们宝贵的注意力资源，会被随之切碎 。

对此，经济学家赫伯特·西蒙做出了最好的诊断：信息消耗的，是接收者的注意力。

简言之，就是加工每一条新的信息，都需要我们匀出一部分新的注意力。因此，信息爆炸必定带来注意力匮乏。

微软曾经开展过一项研究，发现现代人的专注时间从 12 秒降低到了 8 秒。也就是说，当我们投入一项活动，无论是工作、学习还是娱乐，8 秒后就可能开始分心。

像极了文章开头，那个连悬疑剧都看不下去的少女本人。

更可怕的是，研究者们发现：这种改变甚至会体现在我们的大脑结构中。

神经学家亚伯拉罕·赞根通过实验发现：相比不使用智能手机的人，智能手机的重度使用者，在注意力缺陷障碍测试中的得分高了 5%～10% 。

毕竟，相比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某事上，处理仅需 8 秒的碎片信息，显然更容易。

慢慢的，我们的大脑学会了 “走捷径”。

但是，捷径走多了，会忘了正常的路该怎么走。习惯了加工碎片化信息的大脑，已经忘记了如何集中注意力。

除了信息本身呈现形式的改变，第二个原因，是生活中充斥着许多让我们 “被迫上瘾” 的陷阱。

1. 爽点密集的剧和游戏

前段时间，网飞《鱿鱼游戏》热播，我朋友仅仅是看热搜上的片段，就能和一集不落看完的我讨论得热火朝天。

这就是打工人必备的 “热搜看剧法”。

毕竟，现在垃圾水剧那么多，动辄 40 集起步，热搜看剧已经是给它面子。

除了追剧提不起劲外，还有一个类似的“症状”，叫 “电子游戏阳痿”。这个词精确描绘了“想玩游戏却玩不动”的尴尬状态。

具体来说，我们已经玩不下去那些需要长时间、费脑子、沉浸体验的游戏了。反之，快节奏、低失败成本的手游，成了现代人的新宠。

比如我那些 05 后的表弟表妹，就从来不玩《塞尔达》、《赛博朋克2077》。他们扎堆在某对战类手游里，在手和眼的条件反射中，迅速杀死对方英雄，获取即时的快乐。

其实，无论是 “热搜看剧法”，还是 “电子游戏阳痿”，二者的本质，都是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体验到最大的快感。

前者可以直接 get 一部剧最精彩的部分，后者可以在 20 分钟爽完一局。

简言之，就是爽点密集。这些 “爽点” 会高频地刺激大脑的快感中枢，让多巴胺疯狂释放。而这份狂轰滥炸的多巴胺，正是成瘾的生理基础。

2. 精心设计的信息茧房

可怕的是，这些所谓的 “爽点” ，很多都是被人为设计的。

脱口秀演员呼兰就在段子中吐槽过短视频推荐的精度。

这种情况你一定也遇到过：

刚刚在微信上和朋友讨论某某，淘宝立马弹出对应的链接；

下午刚刚停留了半分钟的健身视频，晚上就堆满了推荐页。

大数据时代，我们的喜好被不断计算，相应的信息编织成一个个大网。

心理学博士亚当·奥尔特在《欲罢不能》中写到：

例如，某荣耀的排位赛会在关键局中，自动匹配到胜率较低的队友。为了赢，玩家只能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。同时，又会在你连败时，“恰好”让你抱到大神的大腿，以此来让你继续战斗。

而各大互联网公司，也会共享用户的个人信息，从而构建精准的用户画像。被精准满足的我们，自然就会对此越发上瘾。

这些产品分析着我们的心理，解构着我们的注意，也毁掉了我们的自律。

3. 不可避免的社交需要

除此之外，因为社交需要，我们不得不投入到这些陷阱中去。

研究发现，刷剧的最大动力之一，就是与周围人讨论剧情和角色。而倍速看剧、热搜看剧，都能帮我们高效地完成这一社交目标。

不只是看剧，当下最热门的梗、讨论度最高的明星……哪个不是碎片化的信息？

当同事都在热烈畅想吴某凡的狱中生涯时，你只需要随便打开一个 APP，输入关键词，就可以轻松加入谈话。

于是，为了社交，我们不得不对碎片化信息上瘾。

在这个处处是陷阱的网络中，对整个时代的反抗，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徒劳。

但我们每个人仍旧有保护自己注意力的权利。这里分享给大家一些方法，让我们一起打响注意力保卫战：

1. 认识阶段：注意力可锻炼

首先，建立认知：注意力碎片化并非不可逆。

人类的注意力像肌肉一样，也是可以通过锻炼来恢复的。

有关成人ADHD的研究结果已经发现，很多干预手段，例如行为干预、正念等，都可以显著改善注意力。

所以，相信自己拥有改变的能量，是第一步。

2. 准备阶段：构建 0 诱惑环境

其次，不要高估自己的控制力。

《神探夏洛克》里的福尔摩斯，就因为不相信自己会对毒品上瘾，结果深受其害。

天才尚且如此，普通人更不能低估环境在上瘾过程中的作用。

最好的办法，自然是一开始就不给 “上瘾物” 留机会，或者，至少把手机放远一点。

3. 训练阶段：慢慢断舍离

有段时间，为了写稿能集中注意力，我直接卸载了所有游戏。结果遇到瓶颈，反而找不到出口，人更焦虑不说，稿子也完成得更慢了。

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，断舍离也不意味着把所有的东西一口气都扔了。

所以，在锻炼注意力肌肉的过程中，要记得循序渐进，不要妄图 “一口吃成个胖子”。

欧阳娜娜在 vlog 里曾经分享过一个技巧：每天早上按掉闹钟后，她就会扔掉手机，去浴室洗澡。

不仅避免了“早起玩手机毁一天”，还收获了满满的舒爽和清醒。

这就像心理治疗中的系统脱敏法：一开始只要求自己在“起床”这个时间段不玩手机，养成习惯后再逐步推进（例如上下班路上不玩手机等等）。

在循序渐进中，逐渐摆脱手机对我们的控制。

4. 收尾阶段：寻找更高级的快乐

不玩手机后，那些空出来的时间，我们可以干什么呢？

注意力被切碎的反面，是做某件事时全神贯注、投入忘我。

这在心理学中被叫做 “心流”。

它是一种极致的体验，真正的精神高潮。体验过心流之后，一切碎片化信息的快乐都成了将就。

而进入心流最需要的，就是主动体验和创造。

因此，不妨利用那些原本来打算刷抖音的时间，选择一项自己喜欢的活动，来尝试一下主动娱乐。

满足以下三个条件，很容易就可以获得心流：

举个例子，我很喜欢唱歌，但之前只是漫无目的地听和唱。这个国庆，我尝试了用软件 K 歌。在一首歌从 60 分练习到 90 分的过程里，就体验到了很美妙的心流。

不可否认，碎片化时代的到来，是科技进步的象征。我们要拥抱科技，而不是一味地 “厚古薄今”。

但随之而来的，却并不全是光明，这也可能变成我们被技术掌控的开始。

这种掌控体现在方方面面，但最可怕的是：

碎片化时代，让我们的时间感改变了，当你回忆你的一生，可能一会就没了。

而注意力碎片化，其实只是我们被技术奴役的第一步。

技术会一直进步，即使不是手机、游戏、短视频，也会有其他事物让人沉迷。所以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 “碎片化的信息”，而在于我们自己。

正如提出 “心流体验” 的心理学家米哈里所说：我们对生活有种种期待，却从未真正生活过。

《黑客帝国》里，尼奥选择了红色的药丸，也就是离开虚拟世界，回到荒芜的现实。

这个选择并不容易。

毕竟，虚拟的矩阵系统，可以带来安全、平和的 “幸福感”。而现实世界，却充满了挑战和未知。

它唯一的好处，就是真实。

现在，轮到我们去选择药丸了。

红色还是蓝色，留下还是离开，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？

参考资料（上下滑动查看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