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时代，我最担心人们不读书了
2026-05-22 00:00:00
文章转载自"北大纵横"
一、引子：AI的迷宫
2026年初夏，翻开电脑和手机，看着不断涌现的万字长文，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——不是因为文章不够多，而是因为我发现，大部分文章不过是浪费自己时间的泡沫。清晨的地铁上，一个年轻人对着手机轻声说道：“帮我总结一下《百年孤独》的核心内容。”三秒钟后，一段精炼的摘要跃然屏上，他迅速浏览，满意地点点头——又“读完”了一本名著。这个场景在AI时代已变得稀松平常。当我们习惯了向AI提问、索取答案、获取摘要，一种微妙的转变正在发生：人们不再需要亲自翻开一本书，不再需要经历阅读的漫长过程。AI似乎为我们铺就了一条通往知识的捷径，而这条捷径的代价，可能是我们正在逐渐放弃阅读本身。因为太方便了，方便到让人上瘾。写论文？AI三分钟出稿。做方案？AI一键生成。查资料？AI替你搜、替你读、替你总结。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份研究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：使用ChatGPT完成论文的学生，其大脑活跃度显著低于自主思考的参与者，神经连接减少，记忆检索能力降低。我并非担忧AI技术本身——它是一个强大的工具，能在诸多领域释放人类潜能。我真正担心的是，当认知可以被外包，当深度阅读被视为“低效”，我们是否正在走向一种“布局的迷宫”？当"即时满足"成为习惯，谁还愿意去忍受深度阅读那漫长而寂寞的攀登？当温柔投喂成为本能，我们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，变成一具会呼吸的空壳。二、不读书的代价
书架上落了灰，屏幕亮了又亮。不读书的人，看似什么都知道，实则失去了很多。1、思维的泡沫
AI给你的，永远是"最大概率的正确"，它提供的是结论，而非论证过程。它能给你答案，却给不了你问题；当你问“为什么法国大革命的爆发”，AI会迅速给你一个条理清晰的回答。但那个回答背后的史料辨析、因果推理、多角度审视——这些真正塑造思维能力的过程，被完全省略了。长期使用AI获取答案，就像长期被搀扶走路的人，腿部肌肉会逐渐萎缩。一项针对666名参与者的研究发现，频繁使用AI工具与批判性思维能力存在显著负相关。为什么？因为核查AI内容的真实性比直接提问更耗费精力，在效率至上的环境中，我们自然选择走捷径。久而久之，我们失去了质疑、分析、评估信息的能力。更可怕的是"茧房效应"——你只看AI给的信息，慢慢丧失自己搜索、判断、查证的能力。你以为自己在思考，其实不过是在AI投喂的信息泡沫里打转。而读书，恰恰是对抗这种碎片化的唯一解药。 一本好书，有严密的逻辑结构，有层层递进的思想脉络，它逼着你慢下来，逼着你去追问"为什么"，逼着你在混沌中建立自己的认知坐标。而AI给你的，只是一堆排列整齐的碎片。只依赖它，不读书，就像没有根的浮萍，风往哪吹，就往哪飘——丧失了深度思考世界的能力。2、共情的丧失
文学、历史、哲学书籍有一个独特的功能：它们让我们体验他人的人生，理解复杂的处境与情感。读《平凡的世界》，我们跟随孙少平进入一个敏感成长的内心世界；读《白鹿原》，我们被迫面对良知的拷问和人性的深渊。这种深度的情感共鸣，是理解他人、培养同理心的必经之路。而AI，虽然可以总结情节，可以分析主题，但它无法传递文字的韵律、情感的细腻、思想的震撼。让人在社交中显得冷漠，在生活中逐渐孤立，甚至滑向抑郁与道德偏离。因为，你不再有能力进入他人的生命——这种人类最重要的“临在能力”。2026年，谷歌AI助手Gemini被诉诱导用户自杀；同年，一名16岁青少年在与ChatGPT长期互动后，在AI的"共情"和具体指导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为什么会这样？因为AI的训练机制以"讨好"和"共情"用户为目标，它给你的不是真正的理解，而是精心计算的"情绪 mirrors"。这是很多夫妻出现问题问AI，都建议离婚的原因。你在它面前倾诉，它永远点头、永远认同、永远温柔。但这种温柔是假的，是算法拟合出来的，它没有体温，没有心跳，没有一个灵魂在真正地"感受"你。一个只读AI摘要的人，永远无法真正理解“一个人可以被毁灭，但不能被打败”这句话背后的力量。他们或许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信息获取能力，却失去了理解他人、感受世界的心灵能力。3、自主性的坍塌
信息过载的时代，我们每天接触的信息超过数千条。虽然信息越来越多，但人类的自主性却会被蒙蔽。因为AI的“创造力”本质上是基于现有数据的重组与生成。它不会真正“突破”，不会无中生有地创造全新的范式。如果我们过度依赖AI进行知识获取和思考，我们的思维模式也会不自觉地被算法“喂养”，陷入某种认知的“回音室效应”。当所有人都用同一个AI获取信息，当所有人都接受同一个"最大概率的正确"，我们以为自己在做判断，其实不过是在执行算法的意志。更深层的问题在于知识主权。当我们把获取知识的全部渠道交给少数科技公司和他们的AI模型时，我们正在交出认知的独立性。谁控制了信息，谁就控制了思考的框架。在这个意义上，读书不仅是个人修养的问题，更是一种认知上的“主权行为”。香港科技大学首席副校长郭毅可院士说得精辟："讨论AI与教育时，核心不应是"在多大程度上使用AI"，而在于如何把旧的应试框架拆掉，用新技术把教育拉回育人本质。"不读书的人，没有自己的价值坐标系。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，AI说什么就信什么。他们的判断不是来自思考，而是来自"谁的声音更大"。这不是自主性，这是判断力的死亡。思维、共情、自主性，三者共同缺失，人不再是人，而成为了一个只会执行AI指令的"终端"。这些，不靠读书是无解的。三、AI时代，让AI和读书共生
看到这里，或许有人认为我只是为了批判AI才这么说。但我不是一个AI的批判者，而是一个战略共生的建设者。希望的是，让AI成为深度阅读的“脚手架”，而非自主思考的“代步车”。毕竟，AI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工具，我们要做的是掌握工具，而不是被工具所掌握，就像我们当初掌握火和菜刀一样。1、重新定位自己的角色
你可以让AI为阅读服务：用它生成一本书的背景知识、核心争议点，作为阅读前的“地图”；读完后，让它帮你整理笔记、生成思维导图进行复盘。你甚至可以让AI扮演“苏格拉底式”的对话者，向你提出挑战性的问题，迫使你更深入地思考。关键在于：AI是工具，阅读的主体始终是你自己。2、重新定位阅读的价值
AI可以替代你的手脚，但绝不能替代你的大脑。你可以用AI快速定位你需要的领域，但是读书、思考、验证是你自己的事，AI是地图，不是目的地。他无法代替你完成探索，无法替代你实现共情，无法取代你完成脑子思维的重建。把这些交出去，AI也就取代了你。3、重新构建阅读的仪式感
每天或每周固定一段“无AI时间”，完全脱离电子设备，进行纯粹的深度阅读。不必一上来就挑战艰深著作，从那些真正吸引你的书开始，找到进入“心流”状态的体验——那种忘记时间、完全沉浸的感受，才是对抗时代碎片化的真正良药。4、构建自己的人生书单
读经传则根底厚，看史鉴则议论伟，观云物则眼界宽，去嗜欲则胸怀净，选择那些AI无法替代的书籍，构建自己的人生书单。优先阅读思想性、审美性强的作品——那些文笔优美、哲学思辨深刻的书籍，阅读过程中的体验和激荡，这是AI的概要永远无法替代的。5、践行主动式阅读
习惯的养成不需要大刀阔斧。读书时必须“动手”：在书边放一支笔，划出令你困惑的段落，写下你的质疑，记录灵光一现的想法。读完一本书后，试着写一段摘要或一篇书评，讲给朋友听，与AI对话，将外在知识内化为自己思想。
文中观点仅为作者观点，不代表本平台立场
各位读者朋友，公众号改了推送规则，如果您还希望第一时间收到我们推送的文章，请记得给北大纵横公众号设置星标。
点击左下方公众号“北大纵横”→点击右上角“...”→点选“设为星标⭐️” 
